家佣开始发牌。
林笑安对梭哈并不太懂，只是在电影里见过几回，知道玩这种牌输赢大得离谱——一局下去，输的钱能建好几所希望小学。
但这些钱，对桌上玩牌的几位豪门权贵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第一局，霍晔霆连牌都没怎么看，直接扔了。
叶昱笙也跟着扔了。
叶荣宽小赢了一把，笑着把筹码拢到自己面前，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第二局，霍晔霆和叶昱笙又是直接扔牌。
林笑安有些看不懂了，小小声地在霍晔霆耳边问了一句。
霍晔霆便低声给她讲解——谁的牌面大，谁说话，跟注加注弃牌，什么牌面值得搏，什么牌面该早扔。他讲得很耐心，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林笑安的耳廓，温温的，痒痒的。
叶昱笙坐在一旁，嘴角一直勾着若有似无的淡淡笑意。
接下来的几局，霍晔霆都玩得有些漫不经心。
他把自己的牌亮出来给林笑安看，教她怎么看底牌、怎么算概率。好几手都是最大的牌，但因为亮了出来，他也没有上筹码，直接就扔了。
叶昱笙也一直在扔牌。
一局，两局，三局，像跟霍晔霆商量好了似的，两个人轮着扔，谁也不跟谁正面交锋。
直到有一局。
林笑安明显感觉到气氛变了。
霍晔霆和叶昱笙同时上了筹码，两个人你加我一注，我加你一注，筹码堆得像两座小山。其他人都已经弃了牌，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对峙着。
林笑安偷瞄到霍晔霆的几张牌——黑桃A和黑桃K，不出所料应该是一个顺子，而且很有可能是大同花顺。
叶昱笙是什么牌，不得而知，但他姿态很潇洒地往桌上扔筹码，一只手捏着自己的下巴，眼睛微眯，有点漫不经心，却又让人觉得他成竹在胸，像一只慵懒的豹子，看似在打盹，实则随时准备扑上去。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有人低声分析两个人可能是什么牌。
霍志翔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晔霆，昱笙，你们不会就这么一直把筹码扔下去吧。总有一个人要开呀。”
两个人都不作声。
叶昱笙微微侧头，看着身边的霍晔霆，嘴唇动了动，像是准备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他的手机放在右手的裤兜里，摸出来的时候，手机正好从林笑安的视线下经过，林笑安眼尖，瞄到来电号码像是国外的。
叶昱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接，而是先把手机按成了静音，然后站起身来。手轻轻地拍在霍晔霆的肩上，微微上扬的嘴角挂着一丝淡薄的笑意。
“你赢了，晔霆。”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牌扔进了筹码堆里。
纸牌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筹码上。
他的举动让众人大吃一惊，和霍晔霆僵持了这么久，竟然连牌都不开，就直接扔了！
林荣宽相当惊讶，忍不住叫了一声：“昱笙！”
叶昱笙扬了扬手机，很潇洒地拖开椅子，朝娱乐室外面走去。
霍晔霆静坐着，手里拿着一张牌，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低垂的眸子里有些淡冷的光芒。气氛忽然间有些说不出来的诡怪，像一池平静的水面上忽然起了涟漪，却不知道风是从哪个方向吹来的。
“晔霆，收筹码。”叶荣宽提醒他。
霍晔霆微抬了一下眼帘，盯着那堆筹码，不待有什么动作，他的手机也响了。
手机就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
林笑安瞅了一眼，看到外公两个字。
翁鹏程来电。
霍晔霆立刻拿起手机，把手中的牌往筹码堆上一丢，便起身往外走。
叶荣宽立刻伸了手，把两个人丢掉的牌捡了过来。他看了看霍晔霆的牌，又看了看叶昱笙的牌，脸色微微一变。
“荣宽，他们两人是什么牌？”霍志翔问道。
“玩下一把。”叶荣宽笑容满面道，“既然昱笙认输，管它什么牌，不也都输了。振兴，替晔霆收筹码吧。”
霍振兴也没有去探究，招了招手，便有立身的家佣上前，默默地把霍晔霆面前的筹码收拢，装进盒子里。
僻静处，霍晔霆停下了脚步，接通了电话。
“外公。”
“你是不是在查一个叫汪奕浩的人，他失踪了。”翁鹏程直问。
“是。”霍晔霆说。
“他的失踪，可能和DT组织有关。”
“什么？”霍晔霆眉头深深一皱，“DT组织又在活动？”
“对。”翁鹏程沉道，“这一段时间，有很多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孩失踪，好几个调查出来都与DT组织有关。至于这个汪奕浩是不是也与DT组织有关，还不清楚。
但有一点肯定的是，DT组织从未离境，仍有部份余党在境内活动。而且最近，安琪尔现身，更加激起了他们的兴趣。
这样吧，晔霆，你来一趟基地。
当年保护安琪尔的任务，是你执行的，你最清楚其中细节。
你过来和基地的人商量一下，给他们提供一些经线索。”
“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霍晔霆收起手机，转身走回娱乐室。
牌局还在继续。
叶昱笙的位置空空的，人还没有回来。
林笑安坐在他的位置上，替霍晔霆玩了几把，小输了一些。
霍晔霆走过去，撑手在她的椅背上，小声说：“我要出去一趟。”
“我送送你。”林笑安起身。
霍晔霆没反对，又向叶荣宽几人告辞。
因有事，大家也没有挽留他。
霍晔霆牵着林笑安离开娱乐室。
迈巴赫停在花园的露天停车场。
林笑安把霍晔霆送到车边，四下无人，她才小声问：“什么事儿这么急？”
刚才人多，她没好问。
霍晔霆走得急匆，应该是不能当众说的事儿。
“我去见外公。”霍晔霆没有说得透彻。
但林笑安明白，与部队有关。
她点点头：“你小心开车。”
“嗯。”霍晔霆轻拥了一下林笑安，“等下和爸妈一起回去。”
“好。”
霍晔霆打开车门上了车。
林笑安目送车子驶出了叶家花园后才转身。
一辆黑色的跑车却从车库驶出，朝林笑安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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