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如霜,一袭银袍,醉月流云。
月梵圣子云薄衍御剑而来,剑光在他脚下化作一道银河,将他从九天之上托举至她面前。
那张完美如雕塑的俊颜,天然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意。
一双眼睛是极淡的银灰色,像是被月光洗过的冰。
“阿衍。”
棠溪雪见到是他,星眸里笑意漫凝。
“是我。”
云薄衍伸出手,将她带到剑上。
他的动作极稳,手指隔着衣料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
剑光微转,载着两人瞬间消失在云端,只留下一道渐渐淡去的银痕,以及被剑气搅碎的雪雾。
“不是???他怎么回事?抢人?”
空桑羽抱着白棠,一跃而起,落在了青鳞鹰的背上,震惊地看着那道绝尘而去的剑光。
“他是没瞧见我?这么大个活人呢!”
“喵呜。”
白棠在他怀里叫了一声,毛茸茸的尾巴甩了甩。
“你说——他若是看见我了,会顺便赏我一剑?”
空桑羽低下头,与那双圆溜溜的蓝宝石猫眼对视。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
“那我是不是该庆幸,他眼中只有织织姐姐?”
“云薄衍……”
他念出这个名字,有些咬牙切齿。
“他可真是嚣张至极啊。”
从前他们在麟台,同住在兰庭别苑的时候,怎么没发现月梵圣子那么可恶?
“那家伙不是修无情道的圣子吗?总不能动凡心吧?”
云端之上。
剑光如流星,划过天际。
棠溪雪立于剑上,飞行的速度太快了。
风从前方涌来,将她整个人往云薄衍的怀中推去,靠进了那个带着霜雪气息的怀抱。
“阿嫂,站稳了。”
云薄衍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清清冷冷的带着疏离,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他的眼。
“你靠太近,会乱我无情道心。”
“噗嗤。”
棠溪雪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原本她已经打算往前边挪一挪,与他保持一个合乎礼数的距离。
可听了这话,她忽然就不想动了。
反而,靠得更近了些。
云遇雪
但凡云薄衍不是如此正经,板着一张高冷禁欲的脸,用那种清心寡欲的语气说出这种话,她也不会想要欺负他。
“风太大,站不稳。”
她的嗓音清软,带着一丝慵懒。
怀里的小白猫银空也跟着“喵”了一声,像是在帮腔。
“那……”
云薄衍微微垂眸。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那你可以靠着我。”
然而话未出口,风停了。
方才还呼啸着涌来的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云层不再翻涌,连发丝都不再飘拂。
一切都静止了,安静得像是一幅画。
风雪银龙从棠溪雪腕间微微昂起头,银色的龙须在静止的空气中轻轻摆动,姿态矜贵而从容。
没错,就是风雪银龙的功劳。
主人不是说风大站不稳嘛?
小问题!解决!
很好!现在是一点风都没有了。
云薄衍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嘴唇还维持着微微张开的姿态,可那个呼之欲出的话,就这样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垂下眼睫,睫毛颤了颤,像是一只蝴蝶合上了翅膀。
棠溪雪往前挪了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只一步。
他的怀里空了。
那空落落的感觉,却像是一片雪化在了掌心,让人觉得怅然若失。
他大抵是走火入魔了。
心中竟然生出一股冲动,想将她一把拽进怀里,紧紧地拥着。
他克制住了。
银灰色的眸子,垂下去的瞬间,掠过了一丝黯淡。
“阿衍,你来寻我何事?”
棠溪雪抬眸望着他。银空从她怀里探出脑袋,也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云薄衍这才抬眸,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他伸出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盏灯。
灯盏内,一簇星辉般的光芒静静悬浮着,不摇曳,不闪烁。
“这是阿兄和某人,用阿嫂的本命星辉炼制的魂灯。”
“可以精准地指引你寻魂,刚刚炼制成功,我送过来给你。”
他捧着那盏灯,双手递到棠溪雪面前。
他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指尖微微泛着粉色,捧灯的姿态郑重而虔诚,像是在托着一整个星河。
“原来你们这两日,是在为我炼制魂灯,我还以为你们三个私奔了。”
棠溪雪伸出手,接过那盏灯。
她的指尖触及灯盏的瞬间,那簇星辉微微亮了一瞬。
灯盏很轻,可捧在掌心,却让人觉得沉甸甸的。
她的鼻子忽然有些酸。
眼眶里涌上一阵温热,被她用力压了回去。
“阿嫂,你在说什么胡话!这要让阿兄听到,还不得跟国师大人割袍,以证清白?”
云薄衍哭笑不得的说道。
她还真敢想!
什么他们三个私奔了?
简直荒谬!
他要私奔,也是跟阿嫂!!!
不是?他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我们想为你寻魂,可我们又没有办法替你寻。所以便想了个法子,让你寻得更轻松一些。不必茫然无助地大海捞针。”
魂灯炼成的那一刻,他甚至没有来得及休息一下,便问了雾涯她的去向。
当雾涯告诉他棠溪雪不在白玉京,而棠溪夜并不在她身边时,他简直心急如焚。
片刻不停地御剑赶来。
“我师尊呢?”
棠溪雪担心的问道。
“阿兄他身体还未恢复,如今在云爵休养。”
云薄衍垂下眼睫,声音里多了几分低落。
鹤璃尘与谢烬莲,原本便元气未愈。经过这两夜不眠不休的炼制,他们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魂灯炼成的那一刻,两人几乎是同时倒下的。
幸而,他们只是力竭,太过耗神,好好休养一下,还是能恢复的。
云薄衍主动接过了送魂灯的任务,见到她平安无事的那一刻,他握剑的手才终于松了半寸。
事实上,他也是两天两夜不曾合眼,滴水未进。
“阿嫂,快试试吧。”
他抬眸,眼底映着那盏魂灯的光,也映着她。
棠溪雪低下头,双手捧起那盏魂灯。
这里没有风。
可那灯焰却动了,它微微偏转,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牵动,朝向左边。
那姿态温柔而笃定,宛如一朵花转向阳光。
“在那个方向。”
云薄衍御剑转向。
剑光劈开云层,拖出一条长长的白弧,朝着魂灯指引的方向飞去。
那簇星辉在灯盏中静静摇曳,风吹过,也不会改变它指引的方向。
剑光越过最后一道山脊。
望月谷便出现在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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