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花品书阁

字:
关灯 护眼
骏花品书阁 > 官场第一愣头青 > 第2153章 彻底放弃

第2153章 彻底放弃


海城市公安局看守所的审讯室里。

肖鹏坐在铁椅上,一股寒意直透骨髓。

他低着头,看着面前蒋阳留下的厚厚一叠卷宗材料。

照片,一张接一张。

有他在仓库里验货的监控截图,有个马仔在地下车库交接的拍摄画面,有他名下几处隐蔽据点的航拍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拍得清清楚楚,角度刁钻,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的跟踪和布控。

毒品的型号和数量被一一罗列在一张表格上。冰毒、麻古、K粉……

种类之多、数量之大,让肖鹏自己看了都觉得触目惊心。

他知道贩卖毒品超过一定数量,那就是死路一条,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而那份资金流水更是让他绝望。

五千多万的涉案金额,清清楚楚地标注在银行流水单上,每一笔进出都有据可查。

这些年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层层转账,壳公司套壳公司,结果在人家眼里,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肖鹏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死刑。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神经。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手底下管着上百号兄弟,夜场、赌场、房地产,黑白两道通吃,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是,当“死刑”这两个字真真切切地摆在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终究不过是个怕死的凡人。

他想活。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想活。

审讯室的门“咔哒”一声响了。

一个年轻的看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盛着半杯凉白开。看守把水放在桌上,转身正要走。

“等等。”肖鹏抬起头来,声音沙哑。

肖鹏的声音有些特殊,那是一种长年累月在灰色地带摸爬滚打练就的气场。

即便此刻他身陷囹圄、双手被缚,这种气场依然没有完全消散。

年轻的看守脚步微顿,回过头来看着他。

肖鹏盯着这个年轻人的脸。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白净,目光里还带着几分稚嫩和紧张。

肖鹏在道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看人。

这种年轻人,阅历不够,城府不深,心思写在脸上——是最容易突破的。

“我要见人。”肖鹏开口了,语气很平静,却字字清晰,“我要见市局的胡凯局长。”

年轻看守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肖鹏接着说:“你去帮我带个话。就说肖鹏要见他。另外……”

他压低了声音,“你也帮我给魏国涛市长传个信儿。他是我舅舅,你应该知道。”

年轻看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来海城这么长时间,当然知道。

整个海城市公安系统,谁不知道肖鹏的背景?

他的舅舅是海城市市长魏国涛,他的保护伞是市局局长胡凯。

正因为有了这两座大山,肖鹏这些年才能在海城横行无忌,无人敢惹。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这个年轻的看守虽然年纪不大,但他不是海城市局的人——他是省公安厅的人。

昨天晚上,省厅专案组在一个叫蒋阳的年轻人带领下,对肖鹏的贩毒网络进行了雷霆收网。

一夜,整个海城地下世界天翻地覆,肖鹏和他的核心团伙被一网打尽。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这种级别的案子,已经不是海城市局能够左右的了。

省厅直接介入,甚至据说上面还有更高层面的关注。

在这种情况下,肖鹏要见胡凯局长,要见魏国涛市长——说实话,这个看守觉得,这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

可他毕竟年轻,面对肖鹏那种浸润着金钱和权势的目光,他的立场并没有那么坚如磐石。

肖鹏显然看出了他的犹豫。

这种察言观色的本事,是他在江湖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立刻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说:“兄弟,你应该也知道我的案子已经被查出来了。我现在的处境,不用我多说,你心里清楚。”

看守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走。

肖鹏继续说:“可是你也应该清楚,我肖鹏虽然进了这个地方,但外面的钱,还有很多是没有被查到的。你只需要帮我一个小忙——去给我通个信儿,打个电话——我就给你钱。实实在在的钱。”

说到这里,肖鹏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年轻看守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肖鹏心里有了底,当即说道:“我给你一个银行账户的密码,你去找我老婆,她叫陈丽,你跟她说是我让你去的。她会给你取钱。两百万。现金。”

两百万。

这三个字像三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对于一个省厅的年轻看守来说,一个月的工资不过几千块钱。

两百万,够他干一辈子了。就算在省城买套房,也绰绰有余。

年轻看守喉结动了动,低声问了一句:“你……你要我做什么?”

肖鹏说:“简单,你就帮我给胡凯局长和我舅舅带个话,让他们来见我一面。就这么简单。两百万,一个电话的事儿。”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年轻看守终于低声说了一句:“我……我去试试。”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肖鹏靠回铁椅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微光。

——

看守值班室里有肖鹏的全部个人资料档案,包括家庭成员的基本信息和联系方式。

年轻看守翻了翻档案,很快找到了肖鹏妻子陈丽的手机号码。

他抬头看了看走廊两边,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之后,悄悄揣起那张纸条,离开了值班室。

看守所后面的院子里有一排老式的单身宿舍。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掏出自己的手机,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警惕和疲惫。

“你好,是……陈丽陈女士吗?”年轻看守压低了声音,“我是看守所这边的人。肖鹏让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他想见你,也想让你帮他联系一下胡凯局长和……魏市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五六秒钟。

然后,陈丽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冰冷得不像是在说自己丈夫的事情——“我不认识什么肖鹏。你打错了。”

年轻看守一愣:“陈女士,你别急,肖鹏他说了,只要你——”

“我说了,我不认识他。”陈丽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决绝,“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现在所有人都不可能去见他!你以后也别再打这个电话了!”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年轻看守拿着手机,愣在原地,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他是个年轻人,涉世未深,可这一刻,他却清清楚楚地读懂了一件事——肖鹏,被放弃了。

彻彻底底地被放弃了。

他当然不知道,就在昨天晚上,几乎就在肖鹏被省厅专案组抓获的同时,海城市的上层也发生了一场剧烈的震荡。

魏国涛被省纪委的工作人员带走谈话。

按照常理,谈话期间是不允许与外界联系的。

但是,省纪委副书记王华——这个在省纪委系统里浸淫多年的老手——却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环节里,偷偷将一部手机递到了魏国涛手中。

王华这么做,自然有他的考量。魏国涛背后的关系网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在某些人看来,保住魏国涛,就是保住一整条利益链条。而要保住魏国涛,首先要做的就是——切割。

把肖鹏彻底切割出去!

让所有的罪名、所有的脏事,全部由肖鹏一个人承担。

魏国涛在那个隐蔽的角落里,用那部手机给陈丽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不长,前后不过两分钟,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冷硬——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跟肖鹏撇清关系。谁也不许去见他,谁也不许接他的电话。你听明白了没有?”

陈丽当时就哭了,可她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她太了解魏国涛了。

这个男人虽然是她丈夫的亲舅舅,但在权力和利益面前,亲情从来都不是他考虑的第一要素。她更清楚,如果自己不照做,等待她和孩子们的,可能是比肖鹏更惨的下场。

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

年轻看守回到审讯室的时候,肖鹏正坐在铁椅上,两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

看到看守进来,肖鹏立刻坐直了身子,目光里闪烁着一丝急切的光:“怎么样?联系上了没有?”

年轻看守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联系上了。她……她说不认识你。说所有人都不会来见你。她说……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话音落下,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肖鹏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铁质桌面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她说什么!?”肖鹏瞪大了双眼,面部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她说跟我没有关系!?那个女人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十几年!住着我买的别墅,开着我买的车,她他妈的说跟我没有关系!?”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