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丞相跪地——
“扑通!扑通!”
一个接一个,更多官员跪了下去。
当初那一笔“捐粮”,虽然是何沛庭带的头,但在场这些人,大部分也都沾了。
现在被翻出来,谁还敢站着?
满殿伏地,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李驰目光一扫。
眼底,压着火。
有时候他一怒之下,真想把这些大臣全砍了。
可他也清楚——真要杀,朝堂都得空一大半。
他的目的还是给这些大臣上压力,方便榨出些油水。
念头一转,李驰把怒火压了下去,冷笑道:
“都跪得倒是整齐。”
“臣等有罪!”丞相额头贴地,硬着头皮说道,“只是当初……臣等给北方输送粮食,是为了民生,是想着提前在北境为陛下积累声望,以便日后朝廷接管,更加顺利……”
他说得小心翼翼。
语气里,全是求生欲。
“可惜……局势变化太快。”
“事情,未能如愿发展……”
话音落下。
殿中不少大臣连忙跟上。
“臣等也是此意!”
“当初所为,皆是为陛下分忧!”
“绝无他念!”
一时间,全是忠心解释。
过了片刻,皇帝点了点头。
语气,居然缓和了一些:
“朕明白,都明白。朕当然,也不是要跟你们秋后算账。”
这一句,让不少人心里一松。
可下一瞬,皇帝声音一厉!
“但,朕只是想问问。当初,你们能捐出一百万石粮。现在,就一点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低着头,心跳加快。
这个问题……
能没有吗?
没有,陛下可就真的要秋后算账了!
就在这时。
“臣——愿再捐!”
何沛庭忽然开口。
他不敢再拖。
上次是自己提的,这次,自己肯定还得第一个表态。
他重重磕头,声音坚定:
“臣家中……尚可再行紧缩。”变卖部分产业,也可筹得一批粮银!”
“此外,臣可动员宗族各支,一同出力,合力为朝廷筹措军资!”
这一番话,说得极重。
殿中不少人脸色一变,却也只能跟上。
周延寿、韩崇等丞相派核心大臣,也纷纷表态。
“臣等亦愿捐输!”
“家中尚有余粮,可供军用!”
“愿动员族人,共助北伐!”
“臣也愿鼎力相助!”赵国公那边也只能跟上。
众臣纷纷表态,声音此起彼伏,
气氛,总算缓了下来。
皇帝的脸色,也好看了几分。
“很好,诸位能为国分忧,朕心甚慰,此战若胜,功劳,朕都记着。”
这一句话,算是给足了台阶。
众大臣齐声应和。
“为陛下效力,理所应当!”
一个个心里却在滴血。
但好歹,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就在这时。
皇帝神色忽然一正,道:“不过,此次筹措钱粮,事关重大,不能有半点差池。必须找一个靠得住的人,负责统筹、统计……”
不少大臣心头一颤。
这份差事,可是太重要了。
不但意味着实权、油水,还意味着陛下的信赖!
要是能落在自己头上就好了……
许多大臣正暗暗期待时,李驰继续淡淡开口。
“此事……就交给曹公公吧。”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哗然。
“什么?”
不少人脸色当场变了。
交给一个太监?
开什么玩笑!
区区阉人,怎能插手政务?
简直是胡闹!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李驰已经开口:“来人!曹公公那边,如何了?”
殿外很快有侍卫入内,跪地禀报:“回陛下,御医正在施救,曹公公方才已清醒,暂无性命之忧。”
李驰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好,传朕旨意,封曹公公为‘督饷使’。专司此次北伐钱粮筹措之事。凡军饷征收、粮草调拨皆由其统筹。”
这一句话,分量极重。
等于把刀,交到了曹公公手里。
谁的钱不交。
谁的粮不到。
他就能动。
李驰最后补了一句:
“有阻挠者,以抗旨论处。”
殿中,忽然死寂。
许多大臣脸色发白。
他们忽然明白了。
曹公公这一撞,撞出来的,不只是命,还有权。
不少大臣暗自不满、嫉妒。
但他们也清楚,自己作为朝廷大员,顾虑太多。
当时那种情况下,谁也不想当出头鸟。
也就曹公公反正是太监,没什么可失去的,跳就跳了。
只是没想到,这条老狗能因此逆天改命——陛下这是,彻底把曹公公当自己人了。
殿中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有人脸色难看,有人眼神闪烁。
终究,还是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
“陛下!”
一名老臣拱手,语气恭敬,却带着坚持。
“此事……恐有不妥。太监本为内廷之人,历来不得干预外廷政务。更不曾有掌军需、督饷之权。”
“此举……恐有违祖制。还望陛下三思!”
话音刚落。
又有几人跟着出列。
“正是!”
“内外有别,此乃国本之法!”
“若开此先例,恐后患无穷!”
一时间,劝谏之声接连响起。
说得冠冕堂皇。
其实对他们而言,就是不想被管,不想头上多一个盯着自己的人。
李驰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冷笑道:
“祖制?那不也是人定的!”
“之前曹公公,不也以监军身份,去过寒州?”
“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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