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北夷公主来贺,元宵夜宴比大年三十的宫宴还要隆重,沈母精神养好了许多,此次也一起进宫赴宴。
马车里,沈辞吟明显看出来娘亲有些紧张,许是太久没进宫了,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她捉着娘亲的手,问道:“娘亲这是怎么了,从前姑姑在时,您不是经常出入皇宫?
陛下是姑姑的嫡子,如今还念着亲情,不必担心什么的。”
沈母:“倒不是担心什么,只是想到前些年你姑姑在时的光景,就觉得宫里大抵已经物是人非了。”
“听说现在后宫都是昔日的芸贵妃说了算,从前她就与皇后娘娘不对付,我们还是得小心为上。”
沈辞吟:“是这个理,不过,今晚的主角可不是我们沈家,想来她也没那个空闲来为难我们,我们且静观其变就好。”
说着,又往娘亲怀里揣了个暖手炉。
沈母抱着手炉,拉着女儿的手一起暖和,说道:“北夷公主来我朝贺喜纳岁供,自然是万众瞩目。
我在北地时便听过北夷公主的一些传闻,说是生得格外妖艳,无数的男儿为她倾倒,供她挑选了玩乐。
若是芸贵妃的性子没有变的话,大抵会激起她的好胜心来,与人别苗头,的确需要我们静观其变看好戏。”
说着,沈母又想起了什么,拧了拧眉:“世子率使团去接了她,你可得将自己的夫君看紧一点,北夷的贵族女子可是能一女纳多夫的。
世子一表人才风光霁月,若是被她看入了眼,只怕会惹来许多麻烦。”
沈辞吟将决心和离的事与父兄说了,但因为娘亲一直在养病,所以尚且对她只字未提,眼下这么说,也是为自家女儿着想,沈辞吟虽然不爱听到提起叶君棠,但也没有恼。
只说:“不打紧的,若是他能被公主看上,也是他福分。”
沈母拍了一下她的手,笑话她:“怎么说话呢,你连自己的夫君都不要了?”
沈辞吟想了想,今日叶君棠肯定也在宴会上,以防他到时候来向她娘亲献殷勤,还是决定坦白:“娘亲,您说的没错,我的确不要了。”
沈母脸上温和的笑容僵住:“你说什么?你这孩子,娘跟你开玩笑呢。”
沈辞吟表情却分外认真:“娘亲,我没有开玩笑,我早就和他提出和离了,只是被一直拖着迟迟还没离成罢了。”
沈母心头一紧,握紧了她的手:“怎么回事?他让你受委屈了?”
听到她要和离,娘亲第一时间对她不是责怪,不是不理解,这一点令她心里一暖,遂在马车里将之前与父兄解释时说过的那些也讲给了娘亲听,末了,靠在了娘亲肩头。
沈母听着听着,她都替自己女儿感到委屈,这几年她在北地日子虽难,但难在生存和体力上,可与家里人在一起谁也没让她受过委屈,就是因为这样再苦再难都能扛过来。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子,阿吟也是一样的,能吃苦能受累能扛着重担负重前行,却受不得委屈。
最后红了眼眶,将女儿给搂在臂弯里。“我的好女儿,有娘在,往后谁也不能这样作践你了。
和离就和离,咱们沈家最苦最难的时候都过去了,以后你离了世子,离了侯府,回家里来咱们一家子照样过日子。”
马车徐徐往皇宫的方向走,车里的马灯轻轻摇晃,沈辞吟靠在娘亲温暖的臂弯里,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让她好好享受这一刻的温暖吧,和离之后,她暂时没办法回家一起过日子,而是要入摄政王府为奴,这是她为了此时此刻这样的温暖必须付出的代价。
而她觉得很值。
今日进宫就很顺利了,没有像上次那样遇到些小摩擦,宴会仍安排在了上次的暖阁,沈辞吟和家人先到了,昭昭和暮暮从二哥的车里跳出来,因着男女分区,商量好了她带着母亲、昭昭与父兄、暮暮分开。
刚说定,甄宁到了,看见沈辞吟眼睛一亮,原是要飞奔过来的,发现沈家的长辈和兄长们都在,又自觉端起了淑女的样子走近。“沈姐姐。”
甄宁是一个让人见了就会心生欢喜的姑娘,沈辞吟笑了笑,拉了她到自己娘亲面前介绍道:“娘亲,这是工部尚书甄大人府上的千金,甄妹妹。”
说着,又向甄宁将自己的家人介绍了一遍,甄宁乖巧地向长辈行了礼,又向沈家大公子和二公子问好。
沈辞吟见自家大哥二哥该是许久没与外头的姑娘家打交道了,竟然还礼时都还有点局促,倒是昭昭和暮暮脆生生地叫起了“甄姐姐”。
甄宁的父母随后就至,沈父与工部尚书寒暄,男人们去了别处,而甄夫人和沈母自然而然地聊到了一处叙旧。
到最后,还是沈辞吟、甄宁和小昭昭凑做了一堆,昭昭不急着进暖阁,想要去御花园逛逛。
昭昭来过御花园的,但那时候太小了,记不太住,只记得御花园的池子里有许多漂亮的锦鲤,就想去看看。
沈辞吟一贯是心疼昭昭和暮暮这两个小孩的,年纪不大吃的苦却已经很多了,是以,但凡弟弟妹妹有什么想要的,就算摘星星摘月亮她也会答应的。
遂,带了昭昭准备去御花园看锦鲤,甄宁自然也跟上在一块儿,甄宁一路上都在恭喜她一家团聚,沈辞吟心情也不错,与她有说有笑地聊着。
这个时节,御花园的湖水到处都上了冻,但上次沈辞吟被芸贵妃困住的那个亭子旁边有处冻不上的活水,那活水温度要高一些,只剩下那里能看到鱼了。
她们往那一处去,却忽然听到了一男一女争执的声音从御花园的暗处传来。
沈辞吟和甄宁对视了一眼,沈辞吟立即蹲下身对昭昭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咱们等开了宴,吃饱了再来看好不好?”
昭昭很乖地点点头。
沈辞吟和甄宁便带着她,准备悄摸回去,就当什么都没撞见,毕竟在这深宫里,若是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可能会没什么好下场。
刚走出几步,却听得那男子的声音清晰了起来,语气里透着不耐。
“公主何必纠缠,在下早就说过了已经娶了家室,您将在下骗到了这里来意欲为何?”
沈辞吟的脚步一顿,因为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不是叶君棠还能是谁。
公主?北夷公主?
原来叶君棠去了一趟北地,当真与北夷公主纠缠上了。
不过,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比起上次撞见三皇子和容嫔那档子事,今晚她连偷听都失去了兴趣。
“今晚摄政王爷会参加宫宴,公主且先看看,万一那才是您最想要的良配呢。”
沈辞吟牵着昭昭没有停留,听到了这一句之后,身后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了,却在御花园的尽处,一抬眸看到了摄政王的身影。
曾经她还向摄政王提过,北夷公主来大乾约莫是有和亲打算的,毕竟到了适婚年龄,北夷那边又专门派了她来朝贺纳岁供。
叶君棠的话仿佛就在耳边回响,王爷和公主,门当户对,还真是绝配。
她想,到时候她入了王府为奴,要伺候的主子约莫是要多一个了,希望不要太难伺候。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