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看着苏太太。
"项链。"
她的手还在抖。
停了几秒。
她伸到脖子后面,解了扣。
莲花坠子落在桌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我拿起来。翻到背面。
一个"孟"字。
外婆的刻痕。二十多年了,还在。
我把项链放在我妈的照片前面。
周检察官走上前。
"姜德胜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他站起来的时候,西装前襟皱了。头发也乱了,染过的黑色底下露出灰白的根。
他从我身边走过。
停了一下。
"桐桐,你妈……她走的时候……疼吗?"
我看着他。
"你配问吗?"
他被带走了。
宴会厅慢慢空了。
灯还亮着。朵朵弹过的那台三万二的钢琴还立在舞台上。
我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是三张欠条,一份死亡证明,一条莲花项链,和一张照片。
手机响了。姑姑。
"桐桐,到了吗?"
"到了。"
"他呢?"
"被带走了。"
"项链呢?"
"拿回来了。"
姑姑哭了。
哭了很久。
我没哭。
我把照片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
"妈,债清了。项链我拿回来了。"
"他给你磕的头,来不及当面磕了。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还。"
收拾好东西,我站起来,走出宴会厅。
外面天已经黑了。
昆明的夜风很软,吹在脸上有花的味道。
我拨了个电话。
"姑,帮我把遗像前面的桌子擦一下。"
"好。"
"我买明天早上的火车票。到家应该下午。"
"我去车站接你。"
"不用。"
"我去接你。"
"……行。"
"桐桐。"
"嗯。"
"你妈的碎花衬衫我洗好了,叠在你枕头旁边。"
"好。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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